25/05/2026
/獵奇的火爆鱔魚/
「老闆,你是台南人嗎?你這炒鱔魚太道地了,又脆、鍋氣又足!」
說來有趣,其實我至今都沒去台南吃過正宗的炒鱔魚。我本是個鴨肉羹愛好者,經常在家做鍋氣十足的鴨肉羹解饞。幾年前突然嘴饞想吃鱔魚,便索性用爆炒鴨肉羹的功夫來試試,純粹為了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慾。
這口滋味的源頭,得回溯到國小時期。那時鄰居錫州哥年長我許多,看他養賽鴿、釣魚,總讓我羨慕不已,假日最愛去他家串門子。
有一回,他拿了一根直徑約3毫米的鉛線,將一頭磨得極尖,再折返彎成魚鉤狀,神秘兮兮地說要去「釣鱔魚」。
鱔魚!這兩個字對當時的我來說大為驚嘆,沒見過,更遑論吃過。我邁開小短腿,緊跟著錫州哥到池塘邊挖了隻又肥又大的蚯蚓,不是一截蚯蚓,是整尾穿進鉛線裡。錫州哥在池塘邊四處勘查,眼神一亮,相中了一個約莫半個拳頭大的石縫,隨即將長約40公分的鉛線探了進去。
沒過一會兒,鉛線那頭傳來動靜。錫州哥將魚網預備在洞口,屏氣凝神。當時的我看不懂訊號,只看見他極度專注的眼神。剎那間,他猛然抽出鉛線,一尾胡攪蠻纏的鱔魚應聲落入網袋!那是我人生第一次親眼見到鱔魚,在國小的我心中,這絕對奠定了獵奇排行榜的第一名,是行家與專家才懂的珍饈。
如今,在店裡的廚房,換我上場。
爆炒鱔魚前,得先煸好鵝油。稱得上「火爆」二字,非得用動物油不可。鐵鍋空燒至發出白煙,舀入一勺鵝油,盪鍋潤飾整個鍋壁。在靜待熱油發火的幾秒鐘裡,我的眼神彷彿穿越時空,與兒時錫州哥那股專注的眼神交會。
當鍋中熱油按捺不住燃起烈火,接連炒勺落入鱔魚,水火不容地激起更猛烈的大火。甩鍋、翻炒,在油脂即將揮發殆盡的臨界點,洋蔥、蔥段、調料與烏醋宛如快打旋風般加入戰局。不到一分鐘,起鍋。
一開始,單純只是因為自己愛吃、做來與大家分享,沒想到至今越來越多客人是為了這道「火爆鱔魚」慕名而來。在這盤煙火氣十足的鱔魚故事裡,能用這般滋味與懂吃的大家相遇,我們也算是不折不扣的知己了。